解放生产力的核心是解除供给抑制

　　我国经济弱复苏，各界担忧之声不绝于耳。有分析称第二季度经济增长有下行风险，主要观点认为是全球需求缩减和制造业放缓可能带来的影响。

　　有学者认为，中国的经济制度还存在普遍的“供给抑制”，包括贾康、李扬等人都建议从供给侧来管理经济和推动改革。万博经济研究院则提出“新供给主义经济学”，认为供给自动创造需求是理想的经济运行机制。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日前采访了该院院长滕泰和宏观部主任冯磊。

　　供给创造需求

　　中国经济时报：“新供给主义经济学”如何创造需求？

　　滕泰：要实现新供给主义的短期经济管理目标，既不是刺激总需求，也不是计划经济手段或传统产业政策，而是“刺激新供给、创造新需求”。当我们沿着总需求路线走到“死胡同”时，如果能从供给面分析中国长期经济增长前景，放开供给约束，解除供给抑制，就别有一番天地。

　　从短期来看，中国经济受到高税收、高社会成本、高垄断、高管制等“供给约束”，只要通过减税、降低社会成本、放松垄断、减少管制等措施，就可以提高经济的短期增长率；从长期来看，中国经济在人口与劳动、资本与金融、资源与产权、技术与创新、制度与分工等五个方面都存在“供给抑制”，只要通过放松人口生育控制、放松户籍制度、减少资本与金融管制、优化土地与资源产权结构、推动国有企业等低效率领域的制度改革等措施，解除“供给抑制”，就可以提高经济的长期潜在增长率。

　　中国经济时报：今年我国经济提出“稳增长”目标，财政与货币政策也要保持稳定。在此前提下如何刺激总供给呢？

　　冯磊：新供给主义经济学认为，供给与需求循环往复的交互作用是形成经济周期波动的主要力量，任何一项社会主流技术和主流产业，早晚都会进入供给成熟和供给老化阶段，无论通过财政政策、货币政策刺激总需求，抑或是通过计划手段增加或抑制供给，都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技术周期和供给老化问题。比如，财政与货币政策刺激虽然可以在短期内吸收部分过剩产能，但长期可能鼓励了过剩产能扩张，从而加剧供需矛盾，阻碍长期的经济结构调整，并且削弱经济的自我循环能力。

　　而且，类似于苹果手机这样的新供给从来都不是政府规划出来的，恰恰相反，很多政府扶持的产业，例如中国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后来都出现严重的产能过剩。新供给主义也不认为政府限制某些产业的政策有助于恢复“供给自动创造需求”的理想机制。不仅如此，一旦判断失误，政府对很多产业的政策限制也可能造成下一阶段的需求不足。比如中国上世纪90年代末限制电力行业的发展，造成了之后多年的电力供应不足。

　　为了让新供给创造新需求，正确做法是通过“放松供给约束”的系列政策大幅度降低企业生产经营成本，打破生产销售僵局，让市场通过成本价格传导机制快速消化过剩产品，在较短时期内恢复均衡，并通过放松供给约束激发企业家精神，吸引社会资源向新供给领域集中，恢复增长活力。

　　解放生产力的核心是“解除供给抑制”

　　中国经济时报：当前我国的经济制度还存在普遍的“供给抑制”，如何加快改革并解放生产力，激发经济的潜在增长率？

　　滕泰：新供给主义认为，解放生产力的核心是“解除供给抑制”，只要通过改革，解除对人口和劳动的供给抑制、制度和管理的供给抑制、土地和资源的供给抑制、资本和金融抑制、技术和创新抑制，中国的经济增长潜力就会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越是供给抑制严重的领域，比如医疗、教育、金融、房地产，供给价格越高，而且供给效率和质量越低，改革的空间也越大。

　　新供给主义提出的收入分配改革政策的六个核心主张包括：

　　其一，遏制公共权力直接或间接参与财富分配。从未创造任何财富的行政权力参与财富的分配不仅是腐败的源泉，也会影响到其他要素创造财富的积极性。

　　其二，减少垄断对财富的瓜分。很多看似利润丰厚的企业，其实是靠垄断获取财富，这也是非常严重的收入不公平问题，所以反垄断、放松管制，促进市场自由化、产权民营化，不仅是“放松供给约束、解除供给抑制”的必然要求，也是促进公平收入分配的必然选择。

　　其三，控制利用公共资源过度获取个体收入的现象。比如对于在经济制度不健全的阶段通过各种方法占有的土地和矿产资源、公共设施资源、海洋空间资源等等，应通过以资源税为代表的税收政策予以调节，促进公平和效率。

　　其四，对于创业企业或雇员人数、销售收入较小的小微企业应大范围免税。扶持大批小微企业成长、做大以后，政府的税收总额甚至还会增加。

　　其五，政府可以通过税收调节收入分配，但调节的重点应该是严重偏离要素边际报酬的收入，比如房产持有和遗产继承等。

　　其六，无论是公共投资还是转移支付，长期来看都是低效率的，因此应该尽量减少公共支出和转移支付。

　　总之，只有让“新供给创造新需求”，才能恢复“供给自动创造需求”的理想经济运行机制。只有从“改善供给结构、提高供给效率”入手，才能真正解决房价物价等顽疾。只有从“供给贡献和边际报酬”出发，才能确保收入分配的效率与公平。